独家| 从阿富汗局势谈美西方式民主为何“败走中亚”?

发布时间: 2021-08-26 09:36:33
来源:丝路新观察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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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路新观察努尔苏丹8月26日电 近期,阿富汗局势引发世界关注。对于美国来说,这是其强推所谓美西方式“自由民主体制”的又一次失败。其实,早在30年前,苏联解体、中亚国家独立伊始,美就希望在中亚地区复制其政治体制,但实践表明,也未获成功,去年10月,吉尔吉斯斯坦还发生了第三次“颜色革命”。

为什么美西方式民主制度未能在吉尔吉斯斯坦取得成功?为什么它不仅没有在吉尔吉斯斯坦扎根,在中亚其他国家也没有获得成功?就此问题,吉尔吉斯斯坦东西方战略研究所所长德米特里·奥尔洛夫接受独家专访。

吉尔吉斯斯坦东西方战略研究所所长德米特里·奥尔洛夫

在您看来,中亚国家目前建立了哪些政治制度,其特点是什么?

德米特里·奥尔洛夫:可以将中亚国家当前的政治现实与政治学家的著名理论相联系,但中亚地区的政治体系总体来说都是“以党派命名的资本主义”。当然,在中亚国家也有一些民主国家迹象:例如议会。但在以党派命名的资本主义环境里,它恰恰是特权阶层与各派别之间相互作用的一种形式。因为在中亚国家,占统治地位的不是政党,而是权力。

为什么吉尔吉斯斯坦在苏联解体后要采用美西方民主制度?

德米特里·奥尔洛夫:因为美西方为吉尔吉斯斯坦当局提供财力支持,据说是为了发展。作为回报,吉时任总统阿斯卡尔·阿卡耶夫不得不在吉尔吉斯斯坦引入一些他认为是“民主价值观”的东西。多年来,仅世界银行就在吉尔吉斯斯坦投资了 16 亿美元。如您所见,所有这些财政“援助”并没有给吉尔吉斯斯坦带来好处。吉尔吉斯斯坦现在欠世界银行集团的贷款超 6.57 亿美元。

去年3月,世界银行在其网站上发表了一份研究报告《精英俘获国际援助:来自离岸银行账户的证据》。在这项研究中,世界银行专家选择了包括吉尔吉斯斯坦在内的 22 个国家进行研究。在前苏联国家里,只有亚美尼亚对吉尔吉斯斯坦的援助相当于该国年度 GDP 的 2.1%。

此后不久,从吉尔吉斯斯坦流向离岸账户的资金增加,占存款总额的4.1%。而且,这显然不是极限。研究中写道:“这样一个数字只是保守估计,因为只计算了汇到国外账户的资金,不包括在房地产、奢侈品等方面的支出。”

研究表明,大量的援助被这些国家的政客、官僚及其裙带关系所捕获。

为什么吉尔吉斯斯坦的民主制度在独立 30 年后依然没有取得成功?

德米特里·奥尔洛夫:难道西方民主制度还在其他地方获得成功了?即使是在西方国家,现在也不能称之为成功的“民主”。

总的来说,在后苏联空间的某个时期,西方民主很受欢迎。当西方开始以“普及民主价值观”为幌子将其内部“麻烦”强加给全世界时,问题就出现了。但是,每个国家都有权自行决定是否走民主的道路。

此外,时间已经表明,西方有两种民主:一种为内部“需要”的民主,另一种是对外的民主。

第一种民主,是可以用橡皮子弹和催泪瓦斯驱散的集会。第二种民主被禁止和不允许。“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”,这显然不是民主。

中亚其他国家能从吉尔吉斯斯坦失败的民主制度中吸取什么教训?

德米特里·奥尔洛夫:不要以为只有吉尔吉斯斯坦是建立民主制度的失败例子。有一个说法叫“幸存者偏差”。我们的情况就是,只关注那些被称之为成功的“幸存者”,而对“失败”的案例选择漠视。

以矿产资源最丰富的非洲大陆为例。在非洲国家,也有许多西方顾问帮助当地政府进行改革。但是,没有一个非洲国家建立了发达的社会,这一事实值得中亚国家幕僚们深思:“我们也要这么做吗?”

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是中亚大国,独立30来他们在政治和经济方面取得了哪些成就?

德米特里·奥尔洛夫:实际上,政治成就是最经不起量化的。总统可以缔结任何协议和加入任何有利的国际协会。但最重要的是,以上做法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。“双边关系”模式下的发展始终要优于“集团”模式下的发展。

中亚国家在这方面做得并不好,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也不例外。

要知道,哈萨克斯坦独立初期,美国也曾组团来到这个草原国家游说,希望其全盘照搬美西方式民主政治制度。首任总统纳扎尔巴耶夫以其高超的政治智慧回避了这个话题。

他指出,“哈萨克斯坦会坚持民主原则,建立法治国家及相应的政治制度,但无人能向我证明,与社会经济状况在客观上符合某些民主标准相比,盲目模仿别人的经验和遵从别人的理论更重要”。

至于经济,这两国在这 30 年里做的最多的就是制定各类明确的游戏规则。因此,与吉尔吉斯斯坦相比,外国投资者更愿意去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。

就哈萨克斯坦来说,1993年的外国投资额只有13亿美元,但2020年达到了170多亿美元,而在经济发展相对较好的2012 年,投资额达到了290 亿美元。

您认为中亚国家的政治制度应朝哪个方向发展?

德米特里·奥尔洛夫:中亚的每个国家仍在反复尝试中发展。30年来,有一些人打着改革的幌子,进行了一系列难以理解的试验。

坦率地说,普通民众并不关心统治者是谁:自由主义者、共产主义者、可汗(游牧帝王)还是阿亚图拉(宗教领袖)。人民衡量权力机构的标准只有一个:胜任力。权力结构的有效性和管理能力一直是被批评的对象,其中包括对中亚国家元首的批评。

因此,无论任何政治制度如何发展,归根结底还是要让本国民众满意,不要干涉邻国。

美国在阿富汗的失败给中亚哪些警示?

德米特里·奥尔洛夫:大家知道美国在阿富汗的军事任务已经失败了。自 2001 年以来,美国一直试图将其民主版本复制到这个伊斯兰国家。但美军的仓促撤退向全世界证明,按照西方模式在阿富汗建立民主制度是不可能的,美国领导的盟军在阿富汗驻扎近20年后,塔利班迅速夺取了阿富汗的控制权。

许多观察家认为,美国总统关于阿富汗局势的声明是耻辱和虚伪的顶点。尤其是拜登回应关于阿富汗人民、阿富汗军队以及与其合作阿富汗普通民众问题的言论,引起了人们的关注。他说,既然阿富汗人自己不能为他们的民主而战,那么我们继续保护他们又有什么意义呢?

一方面,很明显,美国从未打算在阿富汗建立民主。“我们在阿富汗的任务从不应该是国家建设。我们在阿富汗的唯一重要的国家利益今天仍然是一如既往的:防止对美国本土的恐怖袭击。”美国总统强调,美国在阿富汗的主要目标是打击威胁美国自身的基地组织。

另一方面,拜登关于阿富汗人自己不愿意为他们的民主而斗争的话,听起来像是承认阿富汗社会的大多数人没有接受任何西方民主自由,尽管美军已在阿富汗驻扎了 20 年。将那些信任“文明社会”代表的少数人被当局提拔为领导,给他们酬劳,承诺保护他们,如果有危险,他们会被带到美国。

现实中,我们看到,当美国人不得不撤离时,想和他们一起离开的阿富汗人却未能如愿。可能有少数人很幸运,其余的人则被告知飞机上没有更多座位。

本文首发于哈萨克斯坦《今日丝路》报第137期 记者 马尚洛 编译 项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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